栖霜画境深处,清泉沿石壁缓缓流下,水面浮着薄薄雾气。
云澈靠在池边,双目微阖,任由温热泉水漫过肩头。织画坐在他身后,挽起衣袖,将浸湿的软巾从他颈侧缓缓拭过,动作轻柔而仔细。
“左边一点。”云澈懒洋洋地道,“对,就是那里。”
织画依言换了位置。云澈舒服地吐出一口气,侧首看她,饶有兴致道:“想不到,我们的小织画还有这样的手艺,啧啧——以后若是有哪个男子能侥幸得到小织画的青睐,那真是十八辈子,几世轮回都修不来的福分。”
织画:“......我不会青睐旁人。”
“哦?”云澈饶有兴致道:“我,在这个【旁人】的范围之内么?”
织画没有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帮云澈垂肩放松。
“你啊......总是说到这种话题就便闷葫芦。”
云澈笑道,“有些说不出口的话,以后即便想说,怕是也没人听了。”
织画动作忽地一僵。
“你倒是会享受。”
恋雪穿过花径,站在泉边看着他,轻哼一声:“伤才好些,就开始使唤人。织画姐姐,你也太惯着他了。”
“难得有闲,总得享受一番不是?”
云澈将手臂搭在池沿,仰头望向雾气上方的枝叶:“荼芯身上的烙印,只剩最后一道了。照她原先的打算,留给我的日子应该也不多了。”
他随手拨了拨水面,语气仍旧轻松:“既然结局无法改变,死亡无法避免,在临死之前,还不许我趁现在舒服一回?”
织画手中的软巾再次停住。
恋雪到了嘴边的话,也忽然咽了回去。她看着云澈,似乎想像往常那样顶他一句,却迟迟没有开口。
一时间,只剩泉水沿石壁流淌的轻响。
“怎么?”云澈看向恋雪,勾勒嘴角:“织画这副反应我倒是不奇怪,但是你.....难道你也舍不得我?”
“去死!!”恋雪抬手,一瓢泉水直接丢砸向云澈,“我巴不得你这只会气人的混蛋早点死呢!哼。”
“呵呵。”云澈弹开那团泉水,只是笑笑:“放心,以后即便你想再看见我,机会怕是也不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