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宅大门敞开。
门前两只石狮子被人擦得很干净,门槛外站着护院,门槛内站着小厮,再往里是一排排被临时搬来的长凳。
不像宅子。
像一座临时公堂。
柳三爷坐在正堂上。
他衣冠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手边放着一盏茶,茶水还热着,杯口冒出一点白气。
县令死了。
许管事死了。
县衙账本也被那人拿走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柳宅后院乱成一团,有护院拔刀要冲出去,也有账房先生抱着账册跑来跑去,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完了,完了。”
柳三爷没有骂他们,他只是让人把大门打开。
再让人去请二十六村在城里的村首,镇上的乡绅,赌坊掌柜,牙行的几位老客,还有县衙里剩下的书吏、差役。
能叫来的,都叫来,叫不来的,也要让他们知道,今日柳宅开门。
不是避祸,是说理。
堂下的人越来越多。
村首们低着头坐在左侧,手放在膝盖上,没人敢乱动,几个乡绅坐在右侧,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平日和柳家有来往,吃过柳家的饭,也收过柳家的礼,这时候想摘干净,摘不掉。
赌坊掌柜摸着手上的扳指,眼皮一直跳。
牙行的人低头喝茶,茶杯举了半天,没喝进去一口。
县里的几个书吏缩在角落,身上还穿着官衣,帽子歪了,也没人敢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