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说能。
他说这话时,心里还带着一点轻松。
甚至想着,弟弟在边关当兵多年,回信总说吃得好睡得好,真见面了,多半比他这个做护卫的还壮些。
结果当天夜里,就听见归烽营死绝的消息。
死绝。
这两个字砸下来,他不敢悲伤,还要尽力表现出没事模样,将老父安顿在客栈。
安顿好后,燕离第二日天没亮就往北走,走到半道被巡哨拦住,说归烽营封营,家眷不得近。
他用江湖山的老办法,塞了几粒银子。
那银子是几个月前,在北阳府官道上,从山贼尸体边摸来的。
那日护送的商队遇袭山贼追杀,再后来,他看见一个灰衣人挡在道上。
最后,马跪人死刀断,血一路淌进草里,灰衣人只取了两个钱袋就走了。
燕离把山贼衣服里的金银摸了,辞去商队护卫,带着钱财回老家找到老父。
燕离本想着拿这笔钱带老父去边关走一趟,见见他心心念念的小儿子,也当是把这些年欠家里的补一补。
可没想到,才刚到边关就听到这消息。
更糟糕的是,银子塞到军卒手里,换来的不是通融,是一顿拳脚。
那军卒冷着脸,把银子摔回泥里:“回去等抚恤,其他的别多问。”
“抚恤”二字像根刺,扎在燕离心口,拔不出来,燕离想到客栈里老父那双眼,就觉得胸口发冷。
他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说。
说小五死了?
尸体呢?
说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