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忽然起了哭声。
没有大喊,没有嚎叫,很多儿郎低着头,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压不住。
军中有铁令,阵前不得哭。
可他们已经死了。
……
白帐外。
张侍郎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
碗中酒洒了半碗,他没顾上。
老卒醉得眼睛发直,嘴里还嘟囔:“营里在吵什么?叩见啥陛下?”
吴怀义坐在泥地上,酒劲被那一片跪地声冲得干干净净。
他们原本已经在等死。
酒喝了,话也说了,再来一轮冲锋,四个人多半就交代在这儿。
结果雾里先是停鼓,跟着万军跪地,再跟着到处都是“陛下圣安”。
参将用手使劲拍打自己脑袋:“什么意思,皇帝来了?”
张侍郎脸色也挂着酒晕,语气却挺清醒:
“皇帝在承天府赶不上,况且咱们陛下那个性子,就算赶得及,他敢进雾?”
张侍郎说完,自己先嗤了一声。
他说这话是大不敬,可人都快死了,大敬小敬也就那么回事。
他又把酒坛拎起来,给自己补满:“煞境的逻辑不要去想,想不明白的,喝酒,多一口赚一口。”
四只破碗又碰到一处。
酒还没入口,地面忽然又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