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你怎么了?”姜雩一看,她脸色苍白,顷刻间已是满脸的冷汗,不由惊呼道。
这一声惊醒了沉思中的陆濯,他转头惊望过来,神色一紧,两个箭步冲到曲繁枝身边,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便是快步朝他们的住处疾步而去。
姜雩和李绪两个也赶忙跟上。
“我没事……”曲繁枝脑袋有些晕沉,手指微颤地捉住他的衣襟,“我只是有些饿了……”
陆濯抿紧唇角,没有搭话,自然知道她不只是饿了这么简单,方才幻境之中,她不知被抽走了多少灵力,只盼着她神魂无碍。
陆濯行走如风,不过片刻,就带着曲繁枝回了房,沉着脸探过她的神魂,果然不出他所料,她神魂有些不稳。
“阿枝,你饿了呀?”姜雩他们随后赶到了,想是听到了适才曲繁枝所说,想到什么,扭头便朝着身后跟得气喘吁吁的李绪道,“麦饼呢?还有吗?”
“麦饼?”曲繁枝和陆濯两人神色各异,皆是望向姜、李二人。
“我们被困在幻境里许久,我又一直消耗灵力,早饿得不行了,幸亏他随身带了麦饼……”姜雩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
李绪脸上却微微有些赧色,“麦饼没有了,只怕大家都有些饿了,稍等片刻,我这便去让他们备些吃食。”说罢,人便是转身匆匆而出。
“怎的没有了?适才在幻境里他没有吃,不是跟我说他不饿的吗?”姜雩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眉间疑虑地蹙起。
“阿绪从来身上都会带着一块麦饼。我从未问过他为什么,不过想来跟他从前的经历有关。宫廷自来就是会吃人的地方,宫人们拜高踩低更是常事,淑妃自戕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日子都不好过。我喜欢到处寻觅美食,是因为被师父的那手厨艺荼毒后的阴影,而阿绪……他其实并不在意吃什么,他说过,吃什么都是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而已。”
曲繁枝和姜雩听罢,双双默然。她们从未想过,那个最喜欢吃喝玩乐的岐王殿下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生在皇家,看似富贵,却也会有这样那样难以与人道的辛酸苦楚。
“可是……为什么会是麦饼?”曲繁枝轻声问道,有些好奇。麦饼多是赶路时备的干粮,又干又硬,就是平民百姓也甚少吃的。
“不知道。”陆濯轻轻摇了下头。
“麦饼怎么了?我就觉得麦饼挺好的啊,带在路上方便,放个几日不怕坏,关键时候更能管饱。我从前也怕挨饿,也喜欢在身上带着麦饼呢,有的时候遇上饿得厉害的人,还能救他一命。”姜雩却是道,仍是冷若冰霜的模样,眼神却格外认真。
曲繁枝看得笑开,“没错,阿雩说得挺有道理……”刚说了一句,她又觉得脑袋晕沉,胸口发闷,惨白着脸色闭了眼,刚干了片刻的额上又是密密一层冷汗。
“你快别费神开口了。”陆濯沉着脸将她压回枕上,“师姐,她神魂有些不稳,需固魂!”
姜雩听罢脸色微微一变,也不问他们究竟在幻境遭遇了什么,为何曲繁枝会神魂不稳,只是赶忙与陆濯一起为曲繁枝输送灵力固魂。
陆濯和姜雩输送了不少灵力稳住了曲繁枝的魂魄,她又用了一碗稀粥,便是倦极地睡着了。
姜雩端着空的碗盏,轻手轻脚地关门出来,便见陆濯站在窗边,正隔着半敞的窗户看着榻上沉睡的曲繁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