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序柜启锁

作者:衲六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红袍随侍应声,动作干净利落:封条、律印、监证印、临录痕,一道道落下,把序印司最敏感的柜与簿、与那截细线,一并钉进案卷里。

江砚写到手指发麻,却不敢停。他知道这一天之后,序印司与执律堂之间不再是“协查”,是“互相盯着”。盯着的不是脸,是封条与锁纹,是每一道印的边缘是否起毛,是每一页簿的孔痕是否被补。

封存结束,长老才缓缓抬眼,对司主道:“你说霍雍昨夜入司,带随从。那随从是谁?你既放行,必有放行牌。等放行牌记录取来,若随从不在册,序门值守谁签押?你谁放的行,你谁担。”

司主脸色灰败:“遵……长老令。”

长老转身欲走,却在迈出序藏室门槛时停了一下,白玉筹轻轻点地,像随口问:“江砚。”

江砚立刻上前,叩首:“弟子在。”

长老的声音不重,却像把一条更重的锁扣到他身上:“从现在起,你的临录痕是他们最想用来做刀的东西。你每一次按痕,都要在监证线下按。你每一次不按痕,也要写明‘为何不按’。你若给他们留一处空白,他们就能在空白里写死你。”

江砚背脊发冷,却仍稳声:“弟子遵令。”

长老走出序印司时,天光刚亮一点,序息灯的冷亮与晨色交叠,像一层薄薄的霜覆在每个人的肩上。序路上没有风,却像有人在暗处吹。

红袍随侍跟在长老身后,低声对江砚道:“看到没有?他们能把霍雍压成序监使,又能把你临录痕做成刀。你挡住了一次,他们就会换一次法子。接下来最要命的,是放行牌记录。”

江砚点头,指尖却更冷:“放行牌一出,‘随从不在册’就有实体落点。落点是谁,就会有人急。”

红袍随侍的眼神更冷:“急的人,才会露手。”

他们回到听序厅侧门时,传令已经等候,捧着一册薄薄的放行牌记录。记录封缝还湿着,显然是刚刚从值守处取来。青袍执事接过,先不翻,只把封缝与锁纹对着监证线核验一遍,确认无移封,才递到长老案前。

长老翻开记录,只看一行。

那一行写着:**戌时,序监使北序九入司,随从一人,牌号——临录·乙。**

临录·乙。

不是匠籍号,不是外门牌号,是“临录”体系的临时牌号。更像是有人拿着一块临录体系的空牌,挂在身上走进序印司。临录牌号一旦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都会下意识落到临录员身上——落到江砚身上。

江砚只觉得血液在瞬间更冷,却不乱。

因为他清楚:他昨夜在执律堂内侧,夜巡验封记录一刻一笔,监证线下可查。可“临录·乙”这四个字一旦被人放出去,就足以让外圈议论先起,足以让序印司把“触碰影”与“临录痕”再捏一遍,捏出一个“你参与其中”的影子。

长老合上记录,白玉筹轻轻一叩,叩声极轻,却像把整座听序厅压得更低:“有人在借临录体系做遮蔽。很好。”

他抬眼,看向青袍执事:“查临录·乙牌号是谁领的。查领牌人。查领牌流程。查领牌处的押印。若领牌处的押印也是总印无签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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