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尾九,坐实。
霍霁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极冷,却立刻压回平静。他甚至没有试图否认,只淡淡道:“尾九只是批次尾号。序门印环铸造常见。长老若以尾九定我可开九折回门,仍属推断。”
巡检弟子冷声:“尾九不是定论,但足够进入交叉复核。接下来验钥印登记册。”
霍霁看向司主:“钥印登记册在你处。取来。”
司主手指发抖,却还是取出回环册。回环册封面青灰,边缘嵌银线,与案牍房补发簿的银线风格竟有几分相似,但更细、更密。司主把册置于案上,按规先示封口完整,再由长老点头后拆封。
拆封一刻,序听纹微光轻跳,像在记录“谁拆封”。江砚把“拆封人:司主;监证:长老、执律随侍、巡检;记录:江砚”记入补页。
回环册翻到内务库二层北侧回环槽那一页,上面赫然有一条登记:
【北侧回环槽·乙点:钥印授权:副司主霍霁。用途:回门节点维护。备注:九折节律调校。】
九折节律调校。
这八个字像一记闷雷,砸在厅内每个人的耳膜上。霍霁方才还说“无权开九折回门”,回环册却写得清清楚楚:你负责九折节律调校。调校的人,怎会无权?
霍霁的脸色终于真正沉了。他盯着那条登记,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惊——不是被揭穿的惊,更像:这条登记不该在这里出现。像有人提前把册页换了,或者把他原本可解释的登记改成了致命的措辞。
他缓缓抬头,看向司主,声音冷得发硬:“这条登记,你何时写的?”
司主几乎要崩溃:“我、我没写……册页一直封存……我也不敢改……”
“你不敢改?”霍霁嗤了一声,目光一转,竟落到江砚身上,“那就只能问记录员:你可曾接触序门回环册?”
江砚心脏骤紧。
来了。
刀终于绕了一个大圈,落到了他身上。霍霁要的不是证明自己清白,而是把“册页异常”变成“记录员有机会动手脚”的疑点。只要疑点成立,案卷就会乱,乱了就能把九折回门从坐实拉回推断。
江砚没有慌。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不如规程硬。他抬眼,声音平稳而清晰:
“弟子未接触回环册。回环册拆封前由司主保管,拆封人亦为司主,全程在长老、执律随侍、巡检三方监证之下。序听纹与照影镜可复核拆封与翻页流程。弟子仅在记录位落笔,无触册权限。”
他没有说“我没做”,而是说“我无权限”“流程可复核”。这才是案卷里最硬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