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掌律问笔

作者:衲六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墨帘后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更近:“江砚,你把路径写出来了。很好。”

“现在答最后一问。”

江砚抬眼:“请示。”

“你在北井看见序环。你没有取。你封了触发面。你写了链。你把自己钉进了序断的边缘。”墨帘后那人顿了顿,像在把话磨得更冷,“你怕不怕?”

这是最不合规的一问,却最真实。

江砚没有犹豫:“怕。”

灰衣令史与序点官同时抬眼,像没料到他会答得这么直。

江砚继续道:“怕不等于退。弟子怕的是刀偏,怕的是链断,怕的是有人拿一个名字结案,把真正的序路藏回井里。弟子不怕写痕。痕写清,刀才不敢乱落。”

墨帘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砚能清晰听见自己腕内侧临录牌那股微热在皮肤下沉沉跳动,像一枚小小的鼓点。

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像宣判,也像投石入水:

“从今日起,你的临录牌不再归执律堂临时体系。掌律厅收牌封存,另发‘序案临牌’给你。你仍随案执笔,但你写的每一笔,先入掌律厅,再入执律堂。”

“你要记住:你不是被护着,你是被放到更前面。”

灰衣令史取出一只更小的木匣,匣面无字,只有一道极细的凹线,凹线里嵌着暗金粉末,粉末不亮,却沉得像夜。

“交牌。”令史道。

江砚抬手,慢慢掀开左腕绑带。

临录牌的银灰凹线在灯下泛着细碎冷光。他把木牌取出时,掌心微微一空,像把一只无声的眼从皮肤上剥离。剥离的瞬间,那股微热并未立刻消失,反而在腕骨处残留一圈沉滞,像被回灌摸过后的余烙。

序点官伸手接牌,银片轻触凹线,断环砂影又显了一瞬。序点官把木牌放入木匣,匣盖合上,暗金粉末无声游走一圈,形成一道闭合的锁纹——这枚牌从此被封成证物,同时也把“回灌触牌”的责任链锁死:谁也别想说这污染是凭空来的。

灰衣令史把另一枚“序案临牌”推到江砚面前。牌更薄,牌面无字,只嵌一道暗金细线。江砚刚触到暗金细线,腕骨处那圈沉滞仿佛被轻轻压住,热感重新稳定下来,却比银灰更冷、更沉,像把他从执律堂的刀背推向掌律厅的刀柄。

“戴回去。”令史道,“离手追责。”

江砚依言把新牌贴回左腕内侧,绑带收紧。暗金细线贴上皮肤的瞬间,他忽然听见案台银线闭环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嗡”——像某条看不见的序路在更高处被重新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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