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巡检吐出两个字:“纸。”
江砚也在心里默念:纸。
纸就是命。
就在这时,镇纸边缘的灰符纹路忽然轻轻一抖,像蛛网被一根针碰了一下。
不是大动静,是极细的触碰。
江砚心口骤然一紧,几乎在同一瞬间,灰白字句猛地浮现:
【触点:镇纸下。】
【方式:贴页。】
【时间:现在。】
【应对:揭破而不揭开。】
揭破而不揭开——这是最难的一句。揭开镇纸,会破封检,会被写成“你动了卷宗”。不揭开,贴页就会成功。唯一的办法是:用流程工具在不破封检的前提下,让贴页行为“显形”。
江砚脑子里闪过回灯。回灯冷光能照出墨渗,能照出纸层差。但回灯在这里不是随便用的,回灯一照,就等于宣布“开始勘验”,勘验要有勘验依据,要落纸,要有见证。否则又会被说成“随意翻检”。
他抬眼看魏巡检,声音低到几乎贴着冷光:“魏师兄,启动照章镜——不是翻卷宗,是照镇纸下露角的纸层反光。照章镜可以不破封检,只做‘表层光学核验’,并且立刻登记。这样贴页一旦存在,反光会不同,能被写进流程。”
魏巡检眼神一凛。他立刻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镜,镜背刻着“照章”二字。照章镜不是回灯那种大范围照,它只照一点,像针尖照纸。魏巡检把镜面轻轻靠近镇纸露出的纸角,不触纸,只借反光。
镜面光一闪,纸角的反光竟出现了极细的双层折线——像两张纸叠在一起的边缘。
守廊弟子倒吸一口冷气:“双层……”
魏巡检声音冷得像铁:“贴页。”
江砚的背脊瞬间发凉。他没想到对方竟敢在封检灰符与临牌锚点之下贴页——这说明对方的手段比他预估的更深:不是用手伸进来,是用井回的“规则手”把一层薄纸送到纸角处,像水把叶子推到岸边,轻轻一贴,就成。
魏巡检不再犹豫,厉声道:“登记:照章镜核验,镇纸下卷宗露角出现双层折线,疑似贴页。此为封检范围内异常,封检升级,待掌律堂问笔。”
守廊弟子笔尖发抖,却仍写得清楚。他写完,抬头看江砚,眼里第一次有了那种“原来你不是乱说”的敬畏。
江砚却没有任何喜意。他只觉得冷——冷到骨头里。因为贴页既被发现,对方就不会再做“细”。对方会做“狠”:要么直接撕破封检,把局砸烂;要么把贴页做成“合理补正”,把你们逼成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