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随侍的指尖在补发簿的孔痕上停了一瞬。
孔痕太新。
新得不像常年翻阅的簿,像昨夜才刚刚被打孔装订过。
他没有当场点破,只淡声道:“先查‘乙’在放行记录出现的昨夜戌时。翻补发簿,找‘乙’的补发记录。”
值守录吏战战兢兢翻开补发簿,指尖在纸页上快速滑动。翻到戌时段落时,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像被纸上的字刺到了眼睛。
“回……回大人。”他的声音发干,“昨夜戌时,确有一条补发记录:临录·乙,补发一枚。领用人……未填姓名,只填‘随案用’。签押——”
他停住了,眼神像躲刀一样躲开红袍随侍的目光。
红袍随侍声音冷硬:“念。”
值守录吏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签押处盖的是外门执事组总印……无个人签押。监证栏……空白。随案栏……写‘北廊’二字。”
“北廊。”青袍执事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又是北廊。”
江砚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却没有停。他把这条记录写进随案银纹册里,措辞短到只剩骨头:
【补发簿:昨夜戌时,临录·乙补发一枚。领用人未填姓名,仅填“随案用”。签押:外门执事组总印,无个人签押。监证栏空白。随案栏备注“北廊”。】
红袍随侍抬眼:“你刚才说备牌领用需三印。现在补发簿上只有外门执事组总印,监证栏空白,录署值守印在哪?”
值守录吏脸色更白,嘴唇颤着:“规制……规制是这样写的……可、可昨夜有人持外门执事组总印令符来,说紧急差事,执律堂要用……值守印……值守印我按过的……”
红袍随侍的眼神像刀:“你按过值守印,记录在哪里?”
值守录吏慌乱翻页,翻到那条记录旁边的细栏,那里本该有一个小小的“值守印槽”。可印槽是空的,连浅痕都没有。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扑通跪下:“我按过!我真的按过!昨夜……昨夜来的人催得急,我按完印就把牌盒递出去了……可能、可能是印槽没显出来……可能是墨不够……”
“值守印是冷火灰印,不靠墨。”红袍随侍的声音冷得发沉,“你拿‘墨不够’糊弄谁?”
值守录吏额头冷汗直流,嘴唇发紫:“那……那就是有人在我按印之后抹掉了印痕……”
红袍随侍不再理他,转而对青袍执事道:“调牌影镜回放。昨夜戌时,谁触碰过备·乙柜?谁触碰过补发簿?谁触碰过值守印槽?”
青袍执事指尖在牌影镜镜缘轻轻一划,镜面银点翻卷,回放拉到昨夜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