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衡没有半分迟疑:“去办。”
护印执事飞快传令,外头又是一阵更密的脚步声。过不多时,门外传来拓灰板压落的闷响和照光镜微调的轻擦声,整个火场像被人重新切成了可呼吸的方块,火还在烧,但烧得已经没法随意乱窜。
江砚听着那边的动静,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门槛。
暗红细点终于停住了。
它像在判断。
下一瞬,门槛石缝里忽然浮出一缕极淡的灰白纹路。那纹路细得几乎看不见,却正沿着旧栏序码的边缘往上爬,爬到一半,竟在临录牌投下的微光里凝成一枚半齿印的轮廓。
“出来了。”范回低声道。
江砚心口一沉。
那一枚轮廓没有完全脱出石缝,只是像一张半醒的脸,隔着灰,隔着火,隔着门槛,朝着临录牌看了一眼。
然后,它动了。
不是往火场去,而是往江砚的腕侧贴。
江砚瞬间明白,它不是要认火场,它要认他。
“后退。”他低喝一声,左手猛地一翻,将临录牌扣进袖中。
可那一瞬间,牌面上半齿印还是擦过了他的掌心。
很轻的一下,像灰里藏着的齿轻轻咬了一口。
没有血,却有一股极细的热意瞬间钻进皮肤,顺着指节往上窜。江砚只觉脑中一空,眼前竟短暂浮出一幅断续的旧景。
灰色的炉板,半开的封纸,三枚并排的旧钉,一只戴着黑纹手套的手,在炉火前按下了什么。那只手按下去时,炉板边缘露出半边“主”字,字底却不是墨,是印泥里混着的旧灰。
画面一闪而逝。
江砚猛地回神,掌心已微微发烫。
“你看到了什么?”首衡当即问。
江砚没有立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