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整个门槛下方的空腔都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有一只沉睡许久的手,在里面缓缓翻了个身。
“它在看铜签。”范回压着嗓子道。
“不。”江砚看着那点冷辉,“它在看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圆槽边缘忽然浮出一行极淡的细字。
字不是刻上去的,更像从石面底层自己透出来的,笔画极薄,冷得发亮。
——先认主,再入炉。
江砚的呼吸顿了一瞬。
首衡眼神陡然锐利:“它真的在认主。”
江砚没有答话,只把铜签缓缓收回。
他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半点得意。因为他很清楚,这种认主不是恩赐,是筛选。它愿意浮字,说明它已经听见了他的规则气息;它愿意先认主,说明今夜这条路,不再只是他们单方面在拆边界,而是底下那座旧炉,也在挑人。
而挑人的标准,恐怕与规则天书脱不开干系。
江砚抬起右腕,指腹隔着衣料按住那道烙痕。
那一瞬,烙痕微微发热。
热意不强,却极准,像一粒极细的钉子从骨头深处轻轻顶了一下。与此同时,石腔深处那道冷辉也骤然亮了一线。两者一冷一热,在门槛下方隔空相撞,竟发出极轻的一声“啮”。
像齿轮咬合,也像旧锁合拢。
“有反应了。”阮照几乎屏住呼吸。
江砚缓缓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神色已彻底沉下来。
他终于明白为何方才那粒灰点会裂成两半。那不是单纯的试边引标,而是回声试炼在借外界风向找主。左半粒留在门槛,是给假口看的;右半粒落入真口,是给认主槽看的。对方送进来的,不是破门的钥匙,而是催醒这座试炼炉的敲门声。
而现在,敲门声已经响过了。
“首衡。”江砚开口,“把静封绳退半寸,不要全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