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一名青衣回送吏站在外头,双手捧着一只薄匣。匣面灰黑,匣角贴着三层封签,中间那层却比另外两层旧半圈,像是曾经拆开又重新压回去的。最上头还压着一条很窄的白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
【请先核低位署名。】
首衡接过匣子时,眉心跳了一下。
“谁送来的?”
“掌务外办。”青衣回送吏垂着眼,“说是近三日口粮签认册与代领校签册,按同炉链一并回送。另有一页补录,叮嘱先看低位署名,再看高位转签。”
“谁叮嘱的?”
青衣回送吏停了一息,像在斟酌字句:“传话的人没留名,只说咳过一声,旧口径就会认路。”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听起来像随口带来的旁话,可江砚听见“咳过一声”时,眼底却猛地一冷。
不是因为这三个字本身,而是因为它太像一枚已经钉过的暗记。
旧口径,咳声,认路。
这不是普通回送话术,这是一条被压在台面下的引导线。前面有人咳,后面口径就会自己找门。若不是在告诉他们“东西到了”,就是在告诉他们“背后有人还没放手”。
江砚伸手把薄匣接过来,先不拆封,只贴着匣面轻轻一转。
匣底有一点极细的异响。
像纸页轻轻碰到硬物,碰得极轻,却透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紧。
“里面不止册子。”他说。
首衡抬眼:“还有别的?”
“有钉。”江砚道,“或者说,有压住签名墙的东西。”
他把封签揭开第一层,动作不快,却极稳。第二层封签一揭,匣口那股冷纸味立刻扑出来,混着极淡的墨腥,还夹了一点很浅的药味,像有人在送来之前,故意用药水擦过匣边,掩掉原本的气息。
第三层封签上却压着一个极小的指形凹痕。
凹痕只在一侧,像落封时有人按得太久,指腹在上面停了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