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库一线光落印了。”他说。
隔板并非木板,而是一层极薄的压影纸。纸面本来灰黑,此刻却从中部开始透出一点白,白得极薄,像刀刃边缘最亮的那一线。那线光沿着纸边慢慢爬,爬到中段时忽然停住,随后像是碰到了什么障碍,开始在原地轻轻震。
“有人在留白处加了遮印。”江砚道。
“遮印?”
“对。”江砚说,“留白不是一个人单独完成的。他背后还有人,给他加了遮印,把编号拆成多层空位,让我们看见他的时候,只能先看见他的一半。”
封证吏急了:“那怎么办?”
江砚抬眼:“让半个先开口。”
说着,他从案侧取来一张净纹纸,提笔在上面极快写下两行字。
【同炉链已入册。】
【留白经手位待认。】
写完,他把净纹纸直接压到那层压影纸上。
一压之下,纸面竟发出极轻的“嗡”鸣。
那鸣声极低,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铜,铜声没散,只顺着纸纹往里钻。下一瞬,压影纸上的白线骤然明亮半寸,隔板边缘浮出一个极浅的影形。
影形并不完整,只是半边肩、一截袖口、和一只按着册页的手。
那只手很稳。
稳得几乎没有情绪。
可江砚盯着那只手看了两息,忽然道:“就是他。”
首衡立刻问:“你认得?”
“不是认得。”江砚道,“是这只手的落笔气。”
他说着,指向影形中那只按纸的手。
“你们看,这只手不是普通回送吏的手,也不是账房的手。它按纸时,指腹压得太平,说明习惯用钉书式固定;而手腕外侧又有极轻的反转痕,说明他常年不是自己落签,而是让别人给他转签。这种习惯,只有长年经手、又长年藏位的人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