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风突然紧了一下。
这一下不是自然的风,而像有人在门外故意吹了一口气,吹得序门开缝处的旧纹都跟着轻轻立起。江砚目光一沉,立刻听出那不是无意识的动作,而是某种在试探归栏后稳定性的二次校压。
“有人在外头推它。”他低声道。
首衡神情骤冷:“推半齿?”
“推影卷。”江砚答得很快,“半齿只是前钩,外头还有人顺着影卷往里送力。现在不是一条线在逼近,是两条:一条是半齿,一条是后页的回压。”
“那现在怎么办?”封证吏声音发紧。
江砚盯着纸面,忽然将指腹上那道尚未完全止住的血口又往血印钤边沿轻轻一擦。
又一丝极细的血被引出来。
这次的血没有直接落进印钤,而是顺着先前那张窄符纸的边缘滑过去,滑到缺口与留白之间那道最细的缝上。血一进缝,缝口竟像被火烫了一下,瞬间收紧半分。
“留白要关口了。”首衡沉声道。
“对。”江砚道,“血印归栏,不只是归印,是归栏带着封口。现在留白已经被血和符卡住,半齿再想对上缺口,就得先过这道封口。”
他说到这里,门外那条半齿影线果然再度抖了一下。
抖动极轻,却暴露出一个事实:它急了。
半齿急了,就说明它此前的校位并不稳。它不是能无穷无尽拖下去的东西,它也在怕。怕的不是屋里这几个人,而是它身后那条回路一旦拖久了,旧册位就会先露形。
江砚看得分明,心里那根线也终于往前收了一寸。
“它快对上了。”他道。
首衡立即追问:“对上什么?”
“对上缺口前的封口边。”江砚说,“只要它再往前半寸,就能把留白逼到可写位。到时候,新的页言就会从它那边先冒出来。”
“页言是什么?”封证吏已经听得有些发懵。
“就是它真正想让我们看见的那句话。”江砚道,“之前它只露半齿,是钩;现在它逼近留白,是要开口。口一开,就不是影线了,是页言。”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门缝外那枚淡印终于彻底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