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盯着那层影,没有说话。
他看清了。
那不是名册层,也不是护送线,而是“保险”本身的承担影。谁替仙骨交税,谁就先在这层影里留下自己的名字。可一旦留下,仙骨认主虽成,势却先被借走,主归名,势归账,骨只剩被调用的资格。
“原来如此。”江砚缓缓道,“他们不是只想让仙骨认主,他们是要让认主这件事,变成一场可被税收接管的公开失势。”
首衡神情彻底冷下来:“也就是说,仙骨一旦认主,真正拿到它的不是人,是账?”
“对。”江砚道,“认主在前,失势也在前。骨先认,势先散,后面才轮到人来接手解释。”
暗渠此时已近乎全亮。
不是照亮,而是白化在不断铺开。第二层解锁裂纹顺着骨契纹往前拉,像一道被人提前算好的弧线,开始朝仙骨的核心位置合拢。江砚再往前一步,便看见渠口前方缓缓隆起一块极低的石台。
石台上没有符,没有锁,只有一面旧得发灰的册夹。
册夹旁压着一枚小小的印片,印片上那道白痕比方才更清晰了。
“名册并线点。”江砚道。
护送组众人都停住了呼吸。
这意味着仙骨一旦越过石台,就会正式并线进册。并线不是登记那么简单,而是把它从一个可独立处理的封物,变成整个暗渠、护送线、税线、影谱线共同承接的一项对象。到那时,仙骨的认主会被公开,失势也会被公开,谁也别想独吞。
“现在怎么办?”封证吏看向江砚,眼里已经全是紧绷。
江砚的目光落在那面册夹上,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让它认,但不让它落在旧势里。”
“怎么做?”
“先换承担位。”他说,“税收要落,先换谁来担。名册要并线,先换谁来接。只要承担位换了,仙骨认主虽然还是会发生,但失势不会全落在它身上。”
首衡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要把失势拆开。”
“对。”江砚道,“不拆,骨就会被账吞。拆开,认主还在,势却未必全失。”
他没有再犹豫,抬手将那枚灰见证符直接拍在石台边缘,同时借首衡银线压住税纹,逼着税线改向册夹外侧。封证吏则迅速翻开册夹第一页,把原本预留给仙骨的空栏往旁边挪出半格,硬生生给它补出一个新的承担序位。
那半格很小,几乎称不上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