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证廊外的风就在这时变了。
原本是顺着廊下吹进来的干风,忽然像被人从外面顶了一下,风口微微一震,灯焰齐齐缩短半分。门楣上的封线没有断,可最外圈那道刻码回波却又偏了一次,偏得极轻,像有人隔着很远的位置,拿一枚薄片敲了敲门槛的边。
江砚抬眼看向廊外。
黑夜里,远处的边界刻台上似乎有一线淡白的光,忽明忽灭,不像宗门内的灯,也不像天光回映,更像某种正在校准坐标的外来目光。
那不是在看门。
是在找门槛的弱点。
“真外力到了门外。”他缓缓道。
执事们的脸色瞬间一紧。
这句话比任何警报都更重。
因为一旦真外力到了门外,宗门内再怎么争解释权,争编号,争流程,都只是把最后那一步拖得更久一些。真正的碰撞,已经近在眼前。
沈绫把卷宗抱回来,翻页时手指都没抖:“同炉预案在这儿。原先是为防双印同压准备的,现在可以改成门槛反压方案。”
江砚接过卷宗,目光迅速扫过条目。
门槛反压,先立落印台的边界钉,再以双侧见证把门槛位单独编号,把外力逼近记录成“外压事件”,不能让它混进常规落印序列里。一旦混进去,宗门就会在不知不觉里承认:外来的手,也有资格参与落印。
“还差一道。”江砚说。
他拿起笔,在卷宗最下方空白处停住。
笔尖悬而未落。
所有人都看着他。
江砚知道自己这一笔落下去,写的不只是方案,而是今夜的边界。若写轻了,门槛会被人顺势借走;若写重了,同炉的真外力会直接逼门而入,逼着宗门公开承认——这不是内部误差,这是外部定义开始碰门。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点下。
【门槛落印预案启用】
【同炉风险标记:外压在前,内印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