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抬笔,墨尖停在横线正上方,却没有落。
天书的下一行,像是专门等着他这个动作,缓缓浮起:
“问名未成,名位先乱。”
“名位一乱,熵约自生。”
“熵约不认咳声,只认清单。”
他指腹微微一收。
果然。
这不是普通封控,也不是单纯投喂争议。对方先用静音壳把流程声音劫走,再让熵守约出面问名,把原本该由流程追责的缺口,改成由“名位不明”来定义。如此一来,真正动手的人躲在后面,最先被问的反倒成了最前面的执笔者。
“谁送来的守约文书?”江砚问。
记录使喉结一滚:“内务库转过来的,说是按东北口一路核进来的。上面盖了两道章,一道是公证序章,一道……像是静谕侧的补章。”
“补章?”
“印痕很浅,像后补上去的。”
江砚眼神微沉。
后补补章,正是最会咬人的地方。表面上守约从天而降,实际上先把钩子埋在前一轮归册里,再在静音时机里补上一刀,让你分不清是流程先坏,还是你先签错。
沈绫低声道:“你要接?”
“得接。”江砚说,“不接,投喂链先断,口粮挤压会被说成我们故意拖延。接了,名位就会被逼到台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那条空白横线上。
“但不能由他们来定谁叫首名。”
殿内的灯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风,是另一道更细的静压扫过了门楣。江砚眼角余光里,问名簿边缘那层透明封壳上,竟隐约浮起了一圈几乎不可见的灰白细圈,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等笔尖先落。
他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