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步不能只是停册,还得先入另一册。
把毒先入册,不是为了接受它,而是为了把它锁进可追责的箱子里,抢在主册房完成定名之前,先把这条脏先例收进“异常先例册”。异常先例册一旦成立,这条剧本就不再是可援引的规则,而是待清除的污染样本。
“开异常入册。”江砚道。
记录官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去取空白旁册。笔锋落下前,他手还有些抖。异常先例册这东西,宗门近年几乎没怎么动用过。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把那些看起来“已经走过一次”的脏路单独收拢,不让它污染正式条线。
江砚没有让他一个人写,而是亲自把第一笔按了下去。
“存在性编号,立。”
“拟编号,异常先例样本一。”
“条目名,剧本投毒。”
“关联项,区间腐蚀,契约磨损,自走流程触发。”
“备注,先例封存前已被二次回写,疑似模板内嵌。”
每写一句,殿内的空气就沉一分。不是因为字句可怕,而是因为这些字一旦落册,就意味着今夜的事不再是“压制争议”,而是“发现污染源”。
一旦成源,后面的解释权就不在投毒者手里了。
沈绫站在旁边,忽然低声道:“还有一处。”
她把另一张压制记录翻出来,指给江砚看。那张记录的边缘,原本该由同一批印砂压平,可在某一段换页处,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空窗。空窗很短,短到只够一息,却正好能让某个既定动作先一步完成。
“这里有人先走了。”她说,“先把动作走完,再让后面的人看见结果。”
江砚盯着那一息空窗,眼神彻底冷下来。
这就是自走之谜的另一层。不是流程自己动,而是有人利用空窗,让流程看起来像自己动。只要结果先出现,过程就会被倒逼成合法。宗门最难防的,从来不是明着砸门的人,而是这种把门缝提前留好的人。
“先例投毒,剧本投毒,自走触发。”江砚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把三者钉成一条线,“他们不是想赢这一轮,他们是想让下一轮根本不用赢,只要照着旧剧本演就行。”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掌律堂的传令弟子停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主册房来问,今日区间压制成效为何延迟入档。”
殿内众人呼吸同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