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一瞬。
这话听着像绕,实则最狠。认口供,容易被带节奏;认主,便要对着纸上的责任位说真话。一个人若不敢认主,就说明他压根不想让自己的手落进这条链里。
魏巡检没有迟疑,立刻让人把那名换针的执事押来。
人一进门,江砚便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苦蜡味。是抹过封口蜡,又被急火烤过的味道。那人低着头,额角有汗,见到案上的署名板时,眼皮明显一跳。
“谁让你动针?”魏巡检问。
那人嘴唇发白,先看门槛,再看印槽,最后看署名板,像在找哪一处还能替自己留路。
江砚没给他找路的机会,直接将留音石匣推过去。
“昨夜这声咳,是你贴门时发的吗?”
那人喉结滚了一下,没答。
“你若不答,门槛就按你不认。”江砚声音很平,“不认,便是认你在借咳改序。借咳改序,按律先封手,再查链。”
这话一出,那人脸色瞬间变了。
封手不是重罚,重在后面那句查链。查链一旦查下去,他换针的事就不会只停在一个小动作上,而会顺着笔、线、印、口谕一路往上翻。谁给他递的针芯,谁让他补的试印,谁替他把白令回潮塞进门槛裂口里,都会被翻出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发哑。
“不是我……我只是照顾……照顾门槛认名的流程。”
“谁的照顾?”江砚问。
那人闭了闭眼,终于低声吐出一个名字。
名字落地的一刻,案上的署名板也轻轻一震。
不是巧合,是门槛认主的回压到了。
魏巡检脸色更沉,当即命人封门。可封门符刚贴上,门槛那道裂槽却又闪了一下,这一次闪得更清楚,仿佛里面还有第二层印在往外顶。江砚低头一看,裂槽深处竟又冒出一点极细的金线,金线与门外那枚试印的边缘连成了一道短弧。
有人在借裂口,想把外面的试印变成正式落印。
江砚眼神一寒,抬笔沾墨,直接压在署名板最上方那行空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