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台阶,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回声台的银纹映在他脚下,像一层细密的网。他站定,先看了一眼空槽,又看了一眼回声石。
“江砚。”他说。
回声台没有立刻回应。
他继续道:“议衡殿普通席位,执编号与对照。”
回声仍旧沉着。
首衡微微蹙眉,沈绫的指尖也无声收紧。
江砚知道,到了这里,回声台是在逼他往下说。不是更大声,是更深一层。他的名字在规则里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人名,而是一串被反复调用的标签。可真正的“主”,从来不是标签。
他抬起眼,声音比方才更稳:“江砚,持规则天书者,现任对照执笔。”
这一次,回声台亮了。
淡蓝光芒从石纹里一层层升起,回音却比此前任何一句都慢了半拍。那半拍像一道很薄的门缝,缝里吹出来的风带着极冷的旧纸味,夹着一丝说不清的回忆感。
“持规则天书者,现任对照执笔。”
回声落下。
可紧接着,第二道回声又响了起来。
“持名者,非持主者。”
殿内骤然一静。
江砚心头猛地一紧。
这句话不是试炼说明里的。它不是回声台常规判词,更像某种更深处的上溯。回声台在认主之后,没有停,它在继续往背后挖。它在问:你所持的名,到底是不是你真正的主位。
首衡的目光沉了下去:“谁改了回声阈值?”
无人应答。
回声台却又一次震动,这一次,银纹边缘浮起极细的灰线,像旧封条被人从里侧掀了一角。那灰线不长,却足够让江砚看见,回声台下方埋着的不是单一回响石,而是一组双层声契。
外层认名,内层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