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绫猛地抬头:“那岂不是连明签都可能被调成假静?”
“所以不能只看样本。”江砚道,“要看留白。”
他把册页翻回火场与投喂那一页,指尖一下一下压过编号边缘,像在计算一条更长的链。
火场有号,投喂要明签,炉口要声位,留白要落名。只要把这些全部写成一条可追溯的路径,静音劫持就没法再伪装成自然沉默。因为真正的静,不会在纸上留下静压痕;只有被人按住的声,才会在留白里结出这种边线整齐的灰。
“去取回声板。”他说。
礼司老监一愣:“那是校验殿用的次板,平时不启。”
“现在启。”江砚道,“把留音石、回声板、抽签炉三者并列。回声板专收空栏里的缺响,留音石收实际落签,抽签炉收样本本身。三者对不上,静音劫持就现形。”
陆廷这时终于明白过来,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不是要让他们看见全部,你是要让他们没法只让我们看见一半。”
“对。”
江砚说完这一个字,目光忽然落向门外。
殿外那条走廊不知何时安静得有些过头。刚才还在奔走的脚步声、压风板的钝响、灰桶拖地的摩擦,此刻竟几乎全没了,只剩下很远很远的一点衣料轻擦声,像有人站在看不见的地方,耐心等着这边把静音场搭好。
他心里微微一沉。
来得比想的还快。
“有人在外头封声。”江砚低声道。
中宫内侍脸色一变,快步去推门。门一开,外廊的风竟没有立刻涌进来,反而像被一道看不见的薄膜挡住了,只进来一线冷意,冷得发尖,连呼吸都像被削薄了。
沈绫也觉出不对,立刻转向窗边。窗纸外那层灰光比平时淡了一截,淡得像被人用手背轻轻擦过。她伸指一探,指尖竟在窗边摸到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黏涩。
“封声胶。”她脸色发寒,“有人把廊外的风口糊住了。”
江砚眼神骤沉。
果然。
对方不是等明签后才动,而是已经开始逼近留白。他们先从外头封掉风,再从内里压住声,等整座殿里的气息都被削薄,留白就会自然显得更大、更安静、更像本该存在的空位。
“把窗也编号。”他道,“风口、门缝、封声胶、廊灯暗位,全入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