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抬手压住声腔板:“我去报公证廊?”
“先别。”江砚却摇头,“报了,他们会立刻把火场说成自然热积,把序门缝说成流程短缩。现在不能让他们先定名。”
礼司老监问得很快:“那先定谁的名?”
“先定火的名。”江砚把旧钥放回盒侧,抬笔在新页上写下更细的条目,“不是火灾,是编号失火。不是热积,是封层起焚。不是意外,是动作链回烧。”
他每写一句,门外那道光就像被什么东西拂过一层,变得更亮了一点。那亮不是善意,而是公证照灯那边已经收到前方讯号,开始往这边补照。补照一来,屋里所有东西都更清楚,清楚到连那点从门缝里泄进来的热气都带着灰焦味。
“封层起焚……”沈绫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明白,“他们不是要烧掉证据,是要烧出一条解释链。”
“对。”江砚点头,“只要灰里混进他们自己的半齿印,后面就能说是火中自然变形。半齿对上缺口,最怕的就是火。火会让一切边角看起来像偶然受损。”
他说着,指腹在旧钥侧面的主印缺口上轻轻一扣。
“所以火场必须先编号。编号不是为了记火,是为了记谁先把火推上去。”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很低的咳。
和前一夜一样,短,闷,像故意从喉咙里压出来的。可这一次,江砚没有立即去分辨是谁。他只是把那声咳也写进册里。
“门外试压咳,疑作引火前置声。”
“与序门开缝同炉,需并案。”
写到这里时,外头的脚步声终于清晰了些。不是那两道一直钉在门外的影子,而是更远处有人在快步赶来,脚步杂乱,带着金属器物相撞的细响。显然北侧的烟已经传到了前廊,公证照灯的复照人员开始往火场方向分流。
沈绫迅速抬头:“要分人。”
“分。”江砚道,“陆廷去前廊,跟着复照组,把火场第一现场的编号抢下来。礼司老监留在这边,盯旧钥入册。沈绫,你去侧门,把留痕库后仓的封口先压住,不许任何人先拆。”
礼司老监一愣:“你呢?”
江砚没有立刻答。他把听证单、灯灭问名副册、旧钥封盒与新写的火场编号页一并压在案上,像把四块不同的铁,先用同一条证链捆起来。
“我去序门边。”他说,“他们既然要借火把门缝推大,我就去看那道缝到底是从哪一边开的。”
陆廷皱眉:“你一个人?”
“够了。”江砚道,“火一旦起来,最先乱的不是火边,是‘谁先说话’。我得在他们开口前,把火和门缝写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