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步。
却比先前所有喧声都更沉。
那一步落下时,门板外的喧闹像被瞬间掐灭,整条廊道只剩压得极浅的呼吸。紧跟着,一道阴冷得几乎没有温度的嗓音,从更远的地方缓慢传来:
“问罪可以。”
“先把署名,交出来。”
屋里三人同时一静。
江砚却在这一瞬间笑了,笑意很淡,淡得像命灯照在纸背上的霜。
对方终于肯往前一步了。
不是来争认主,也不是来补旧印,而是来要署名。署名一交,谁写了冷宫印,谁签了道炉页,谁把门槛钉位调错,谁就能被先定名,先入册,先问罪。
他抬笔,笔锋稳稳压住主册正中,落下一行新字。
“署名已见影,先问名位。”
“凡问罪者,先报真身。”
“门槛已钉,影子不得代人说话。”
字成的一刻,命灯白光骤然一沉,像有无数细砂同时扑向门外那道影。
灰砂咬住影子之后,没有停。
它开始逼近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