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阵短促的沉默。
不是被问住,而是被他逼得不得不换口径。
那道苍老声音终于又开口:“你只会抓字,不会看势。宗人府一开,证词先失势。你写再多,也只是纸上挣扎。”
“纸上挣扎?”江砚抬笔,在主册边沿落下一行新字,“那就让你看看,纸上也能先钉势。”
笔尖落下的瞬间,命灯白光轻轻一震,照得主册、冷宫录、问罪单三页齐齐发亮。江砚没写长句,只写了四个字。
“宗人府启。”
字一成,门外那几道压声忽然乱了半拍。
沈绫猛地抬头:“你把它写进主册了?”
“不是写进去。”江砚声音低下去,“是逼它现身。”
礼司老监还没来得及问,门外便响起一阵极轻却极齐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那脚步踩得很稳,稳得像每一步都踩在宗法线里,连停顿都透着一种先天的居高临下。紧接着,门外那位苍老声音略微退开,像是把位置让给了真正说话的人。
一道更沉、更冷的男子声音穿透门板,缓慢落入屋中。
“宗人府既开,先问族录,再问证词。”
江砚眼神一凝。
来了。
真正开口的,不是冷宫那边的递签人,也不是内廷送盒的人,而是宗人府的人。对方一开口就先定了顺序,先族录,后证词。顺序一旦定下,屋里刚刚翻出的冷宫录、太后见过、第二层凤纹,就会立刻被归到家法附属材料里,证词自然失势。
“你们想先让证词失势,再让族录压人。”江砚淡淡道,“可惜,宗人府一开,先失势的未必是证词,也可能是你们自己。”
门外那人似乎笑了一声,极轻。
“口气不小。你知道宗人府开案,先看什么吗?”
“先看谁有资格说话。”江砚接得极快。
“错。”那人道,“先看谁有资格活在族录里。”
屋里一瞬间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