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江砚为什么要把回签、抽签、冷宫录一起摆上来。对方真正怕的,不是某一页证词被翻出,而是有人从家法顺位一路追到这枚静音印。只要静音印现身,今夜所有“没听见”“没人提”“不便细说”的东西,就都不再能用一句合规遮过去。
门外那位男人终于不再掩饰:“你若敢把它并进主册,宗人府便会以毁印论处。”
“毁印?”江砚淡淡道,“我只是让印自己现形。”
他没有停,趁着照影镜还亮,直接在主册尾页补上四行。
“抽签投喂,来源待核。”
“嫡庶顺位,压证词成失势。”
“静音劫持,压回响成沉没。”
“微声沉没之后,落印节点待验。”
每写一行,门外的气息就短一分。
等到最后一个“验”字落下,门板外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有人把指节按在了什么硬物上,再缓缓收回去。那不是退,却是印章被迫离位时才有的动静。
江砚没有抬头,却已经知道,对方手里的那枚静音印,被他逼到了必须亮出来的地步。
果然,下一息,那道沉冷男声从门外压进来,像是从更高一层的长案后面传来。
“你们要看,就给你们看。”
门板外,纸页翻动的声音极轻,一页贴着一页,像有人在把旧案重新往台上摞。随后,一枚黑底沉纹的方印被按在门缝外的过签纸上,印面落下的那一瞬,屋内所有留音都齐齐暗了一下。
不是熄,是被压住了。
江砚瞳孔微缩。
那一瞬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单纯的静音印,而是专门与抽签投喂同炉的“劫持落印”。先投喂,后封声,所有人一旦被带进顺位,就连发声的权力都被一并扣住。难怪宗人府敢来得这么稳,原来他们不是来争证词,是来把证词和声音一起按进井里。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最后一步。”江砚低声道。
门外那人没有否认,只是慢慢道:“你既识得静音印,就该知道,微声沉没之后,谁先说话,谁先失位。”
“所以你们才要抽签。”江砚抬眼,眼底像覆了一层冷灰,“抽谁先沉,抽谁先哑,抽谁先被写成合理。”
他忽然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