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短一长,像是某种久违的宗人府行规在纸外落座。紧接着,照影镜里那层灰白底纹翻了一下,底下果然露出一截更细的金线。金线极细,细得像发丝,却偏偏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仿佛只要它落笔,冷宫册就能直接归到御前口径里去。
江砚看着那金线,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
“听旨前钥。”
沈绫脸色一变:“你是说,宗人府背后还压着听旨的人?”
“不是压着。”江砚纠正,“是准备把听旨当成最后一道盖章。”
这下连礼司老监都沉住了呼吸。先前他们一直在追宗人府、冷宫册、家法链,以为只要把问名位守住,就能把局面拦在宗门内。可现在,听旨前钥既然露了,说明对方真正的落点从来不是宗门,而是要借宗人府把“可被听旨者”的身份先做出来。
冷宫不是终点,是逼位。
听旨也不是裁决,是收口。
“他们想先把人按进冷宫,再借听旨封成合法安置。”沈绫咬着字,“这样一来,后面的家法、先例、宗线承认,全都能顺着走。”
江砚没有答,只把那页被卡住的附页重新捋平,翻到背面。
背面本该空白,可此刻却浮出一层很淡的宫式纹样,像是早就被压进纸骨里,只等有人把宗线顶裂,它才肯露头。纹样中央是一个极浅的“旨”字,字旁缠着半圈冷宫的回环纹,像一只扣好的冷锁。
“冷宫开始逼近听旨。”江砚低声道。
这不是比喻。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照影镜里那道金线忽然前进了一寸。不是册页在动,是宗线底纹被外力牵引,连同“冷宫先入册”的旧口径一起朝着听旨前钥靠拢。原本被卡页钉死的主册,竟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像有人正从外侧一点点撬开书脊。
门外的人也不再遮掩,声音低沉而冷:“你卡得住册页,卡不住规矩。听旨一到,冷宫就会先占位。占位一成,问名就得让路。”
江砚抬起头,目光穿过照影镜,像直接钉在门外那人的脸上。
“那就先让它占不成。”
他忽然伸手,从案侧抓起一枚早备好的空白承证牌,指尖在牌面上一按,反手压进主册旁的留槽。牌面空白,却恰恰是他要的。空白一入槽,照影镜里那点金线立刻迟滞,仿佛被迫面对一个还没被谁写满的承名位。
“凡听旨逼位,先验承名。”
“凡承名未定,不得冷宫占位。”
“凡冷宫占位未成,不得借旨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