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片刚打印出来,纸边还带着机器热度。
神经外科值班医生把片子压在阅片灯下,手指停在那一小截鼓起的影子旁边。
他低声念了一句。
“前交通动脉。”
女人躺在平车上,没有再接话。
她眼睛睁着,视线却落不到人脸上。右手在床单上摸了两下,指尖抓空,又往床沿滑。
监护仪尖锐地响了一声。
血压二百一十六比一百二十。
白班护士立刻把平车两侧床栏扣上,金属卡扣咔哒一声扣死。
“别抓,手先放这儿。”
女人的手从床单上滑下来,又胡乱摸向床沿。她丈夫站在旁边,手机还贴在耳边,电话那头有人不停问怎么了,他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神经外科值班医生把片子从灯下抽出来。
“罗主任电话接通没有?”
白班副主任已经把手机夹在肩头,另一只手翻出刚才的检查时间。
“接了,片子正在传。他问人还能不能叫醒。”
秦海靠在通道边,嗓子哑得厉害,眼睛却没离开监护仪。
“能叫,但慢。”
林野把记录纸往前推了一点。
“十一点五十多,后脑勺突然疼得厉害,十二点后吐了两次。到院血压一百九十二比一百零六,ct后二百零三,刚才已经二百一十六。右眼刚才慢过一次。她刚才说看不清以后,反应比前面慢,手也开始乱抓。”
他说完,把记录纸推到白班副主任手边。
林野的笔停住,没有再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