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鼻子里哼了一声。
“想了还能按回去,算你还有点救。”
他把最新那张心电图压在最上面,语气还是硬的。
“叫心内科,不是把害怕甩给别人。st段没动态变化,肌钙蛋白贴着上限,血压血氧全稳,病人还坐这儿跟你讨价还价。你现在打过去,对方第一句就问你凭什么。”
林野没反驳。
秦海把电解质单子推到他面前。
“急诊可以怕漏,但不能靠怕来下指令。你要给对方能接住的东西。复查时间,复查项目,不能走的条件,病史还缺哪块,全写清楚。到点再抽血,再拉心电。中间有胸痛、出汗、黑蒙、晕厥,或者心电变了,电话再响,那就不是你瞎紧张。”
周敏刚好从分诊台那边过来拿复核本。
她今天留下来支援后夜,薄荷糖含到一半,声音有点凉。
“还有一条,别把自己名字写在最前面当靶子。谁复核,谁接手,谁下医嘱,一条一条落到记录上。叫主任可以,但得拿证据,不能只说自己心里不踏实。”
赵护士给另一床换完液回来,听见后半句,把治疗盘放回台面。
“小林,话不好听,你得听。该叫的时候别怂,不该叫的时候别把人从床上薅起来挨骂。咱急诊天天吓人,得吓在证据上。”
秦海瞥她一眼。
“你也少添油。”
赵护士翻了个白眼。
“我添的是碘伏,不是油。”
周敏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低头翻复核本。
护士站那点闷气刚松一点,红区的监护声又传了过来。
林野翻到孟驰那页病历。
他把复测生命体征、三次心电图对比、上一管肌钙蛋白数值、下一次复查时间都补进去。最后在留观条件下面写了一行,胸闷胸痛、出汗、头晕、黑蒙、晕厥,任一出现立即通知医生。
写完这些,他没有回值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