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融进那片忽明忽暗的光里,直到完全看不见。
苏陌到家时,客厅的灯暗着,苏洵和赵春华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鞋架上,人不在。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元旦前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这个点还在店里,正常。
苏陌换了鞋,往卧室走,推开门的瞬间,他顿住了。
床上鼓着一大坨。
他的被子被人卷成了一条巨大的毛毛虫,毛毛虫的一端露出两只穿着白色绒袜的脚,脚踝纤细,脚趾头还一翘一翘的,像在观察敌情。
苏陌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那两只脚立刻静止了,脚趾头也不翘了,毛毛虫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苏陌轻轻挠了挠其中一只脚的脚底板。
“噗——”
被子里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然后那声笑像被强行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下一秒,那两只脚“嗖”地缩进被子深处,整条毛毛虫又往床里滚了半圈,彻底缩成了一个大号毛绒团子。
苏陌靠在电竞椅上,也不追,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房间里只剩下暖气片轻微的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毛绒团子的顶端裂开一道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鹿溪头发乱蓬蓬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他。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不是生气了。”她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软糯,又带着点刻意的理直气壮。
苏陌从善如流:“你是不是生气了?”
鹿溪眉头一皱,从被子里坐起来一点,头发更乱了:“不是这样问的!”
苏陌看着她那副又恼又委屈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试图把她翘起来的那撮呆毛按下去,“那该怎么问?鹿大小姐教教我。”
鹿溪鼓起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