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证也看着她,父女俩谁都没说话,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几秒。
然后方证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他身后的四个保镖鱼贯而出,经过苏陌身边的时候,目不斜视。
门关上了,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方证看着方观雪,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习惯性威严:“阿雪,请坐。”
方观雪没动。
苏陌倒是动了,他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拉开方证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然后顺手拉开旁边的椅子,朝方观雪扬了扬下巴:“坐啊,站着干嘛?”
方观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桌子很大,菜很多。冷盘热菜摆了一圈,看起来丰盛得像是过年。
苏陌已经开始夹菜了,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进嘴里,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递给方观雪碗里:“这鱼不错,你尝尝。”
方证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他看得很仔细,从头到尾,这个叫苏陌的年轻人,举手投足间没有一丝对现在场合的不适应。
不是强装出来的镇定——那种他见得多了,眼神会飘,手会抖,说话会下意识放低声音。
苏陌没有。
他就那么坐着,吃着,给方观雪夹着菜,仿佛这不是一场鸿门宴,只是周末来同学家吃个便饭。
方证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见秦绍兰父亲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年轻,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结果进了那扇门,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秦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一句话都没说,光是那双眼睛扫过来,他就感觉自己被扒光了晾在那儿。
不堪。
那是他后来想起那天,唯一能想到的词。
而现在,面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比他当年从容得多。
方证的眼中阴翳更深,那些不好的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很多年,此刻被眼前这一幕勾起来,刺得更深了一点。
他没再客套,“我查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