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道白线从上游河弯处涌出来,横跨整个河面,翻卷着朝下游席卷而来。
诸葛无名七日前便派人在上游修了临时堤坝蓄水。刚才那只信鸽,就是让上游毁坝放水。
水浪到了。
河面在三息之内暴涨了近一倍。
原本没过马腿的水位猛地蹿到骑兵胸口位置,浑浊的急流裹着泥沙和断枝横冲直撞。
马匹受惊也不听使唤,脚底下突然没了着力点,一匹接一匹失去平衡,骑兵从马背上滑落,在水里挣扎扑腾。
骑兵被冲出去十几步远,一脑袋扎进浪头里,浮浮沉沉。
赵勇幸好刚下水不过五六步,他的马还算稳当,转身蹚上了岸。
赵勇左右一看,还跟着自己过来的不到四百人,其余要么被水冲走,要么被山贼的骑兵斩杀。
河对面,诸葛无名站在树下,看着河中的狼藉,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底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此战,赢了。
“将军!”
赵勇浑身湿透地立在河岸上,听见身后马蹄声。
周傀带着一千人从荒原外绕了过来。
赵勇低下头有些羞愧,不敢与周傀对视。
周傀靠近,勒住马拱手道:“将军,伤着没有?”
赵勇挥挥手,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对岸连弩的箭矢新的一轮齐射,好在他们退得有些远了,零零散散几根箭矢也被挡下。
“周司马。”赵勇的嗓子哑了。“我不该不听你的!”
周傀见事已至此,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