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大半士兵已经睡了,被火烧醒的时候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在营中乱窜,场面一片混乱,喊叫声四起。
“集结!集结!”吕方扯着嗓子吼,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火太大了。
两万人挤在隘口上方的平台营地里,帐篷紧挨着帐篷,辎重堆着辎重,西风一吹,整片营区跟干柴似的烧。
涌向前营门的人最多,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往外冲。
好不容易把已经被点燃的营门开了。
但门外不是逃生之路。
一排红色面巾的身影堵在门口,借着隘口天然的陡峭地势,守在要道上。
山道狭窄,五个人并排都挤不过去,冲出来一个砍一个。
原本应当是易守难攻的险要隘口,现在却成了府军难以挣脱的囚笼。
最前面挥着两把大锤的,是个身板不大的红衣姑娘。
唐小鱼满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溅了几点血在脸上,虎牙露着,笑得很开心。
“跑啥子嘛!里头暖和得很!”
大锤砸下去,铛的一声,第一个冲出来的府兵连人带盾飞了回去,撞倒后面一串。
后营门也一样。桃子带着红巾贼卡在窄道上,弓弦开张,击退想要出营的府兵。
府兵挤不出去,身后大火已经蔓延过来过来了。
有人掉头往东跑,东侧是高坡,黑暗中传来骨头折断和滚落的惨叫声,生死不知。
火越烧越旺,清平隘上方的天空被映成了暗红色,几十里外都能看见那片光。
唐小鱼堵了小半个时辰,营里的喊声渐渐弱了下去。
她把大锤拄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
“桃子姐,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