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少年们放下工具,三三两两散了。
陆沉跟着周长安仨下了山,沿溪而行,往茅草屋走。
离老远就觉得不对。
门口的草帘子被扯掉了半截,挂在门框上晃。
屋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陶碗碎了两个,那口煮粥的小锅被踹翻扣在地上。
奶奶躺在屋外的草堆里。
周长安三步并两步冲过去,蹲下来扶老人。奶奶的头发散了,额角有块青紫,嘴唇干裂,但意识还清醒。
“长安……”
“奶奶,怎么了?谁干的?”
老人摸索着抓住他的手,声音哑得厉害。
“来了一群当兵的,说要搜查。我说家里什么都没有,他们不信,把屋子翻了个遍。
那点米也说可能跟县令公子的案子有关,要带走。我拦了一下,他们就……推了一把。”
冯大宝的眼眶红了。
杨文高攥着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
“我去找他们拼了!”冯大宝就要往外冲。
“回来!”周长安喝住他。
三人的目光落在奶奶身上,又看看被翻得稀烂的屋子。火气在胸口窜,但又不敢在老人面前发作。
陆沉站在门口,没说话。
他看着奶奶被扶起来坐在土床沿上,手攥着周长安,让他们仨别去,这些官兵很凶狠他们斗不过的。
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当初在太平县的时候,官兵搜刮百姓、抢粮抓人,跟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