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震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丧子之痛加上丢城之辱,哪怕再坚强之人也扛不住。
冯闰年率先开口。
“大人,以我之见,我们不能在此久留。”
他压着声音说,“如今我军士气低落,这贼军城上弓弩根本无法正面应对。
不如先退往通江大营,尚有经营多年的根基。到了通江,再向蜀地求援,圣人那边......”
“蜀地?”郑三震打断他,嗓音沙哑。
“我与将士们的家室在城里,三万人的爹娘妻儿,全在城中。”
郑三震抬起头来,布满红丝的双眼扫过冯闰年,又落到陆沉身上。
“你们叫我怎么退?”
冯闰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转过头看向陆沉,希望他也能劝说一番。
“陈先生,你怎么看?”
陆沉低着头,没吭声。
我怎么看?我就想在这坐着默默地看,你又不乐意。
他开始酝酿了......先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蹭过眼角的时候,抹上点口水。
再抬头时,那双眼睛里含着泪光,嘴唇紧抿,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一副拼命压制情绪却压不住的样子。
“大人……恕我失态。”
陆沉的声音里带着颤。
“我那弟弟铁牛,他是公子的亲卫……公子既然……遭了不幸,那他……”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转过身背对郑三震,双肩剧烈抖动了几下。
在陆沉看不见的角度,冯闰年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