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是,有几个年轻的白衣兵,搬着尸体,自己抹起了眼泪。
不少穿白衣黑甲的都红了眼眶,然后被什长踹了一脚,又继续干活。
但始终没人说话。
整座城死一般寂静,气氛诡异,只有拖拽尸体的摩擦声,偶尔夹杂几声沉闷的脚步。
百姓们透过窗户小洞看着这一切,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这些新来的士兵是什么意思?是在等什么命令?还是在搬完尸体之后再来搜他们的户?
时不时会传来一声惨叫,一会从南边传来。
躲在屋里的百姓们浑身一哆嗦,抱着孩子的妇人把手捂在孩子嘴上,生怕哭出声来。
又过了一阵,从东边也传来一声惨叫。
完了,这群兵开始杀人了。
百姓们缩得更紧了。
他们不知的是,死的是藏匿在城中各处的叛军残兵。
唐小鱼带着人挨个巷子寻找叛军踪迹,发现一个就直接砍了。
石大壮从后半夜打完就上了南城楼,一直待到现在,并没有待在节度使府里。他独臂扶着城墙垛口,看着城里。
卫阿恭带了数千黑风军去修补西城门的缺口,唐小鱼在城中清剿残敌。
而他,就站在这儿看着。
他在等,等一个百姓出门。
哪怕只有一个。
但从天亮到午时,日头都高悬于顶了,城中街面上除了士兵,一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
石大壮用独手撑着城墙,叹了口气。
经历了近一年的屠戮摧残,这城里剩下的人已如惊弓之鸟。他们不信任何穿甲胄的人,无论是谁来了,在他们眼里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