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江江面上,六艘车船静停在江心。
兰仁站在主船头,一手攥着环首刀,一手捏着船舷的木头栏杆,指节发白。
甲板上、船舱里,五千水鬼军站立不动,手里各持兵器,无人言语。
水鬼军善水战,但若是有变,他们也将登岸拼死一战。
兰仁立于战船之上,居高临下清晰的看着远处盟军旌旗翻腾,浩浩荡荡。
东面,烟尘漫天。
七万大军行至三里外,缓缓停住脚步。骑兵在前,步卒在两翼,排开阵势远比陆沉两万余大军更有气势。
裴潜策马立于中军,左右皆是各家世家之人。
二十几号人骑着高头大马,身披各色华丽甲胄披风,极为亮眼。
跟对面那群黑压、灰扑扑的一比,盟军更像大杂烩,五光十色,兵器各异。
赵怀安勒住马,远望着对面的阵线,嗤笑一声。
“这点兵马就敢叫嚣与我大军决战?”
他转头对身旁的世家子弟说:“我原以为那山贼好歹能拉出三五万人来充充场面,这瞅着也就两万人出头,我大军可顷刻间将其覆灭。”
旁边一个年轻世家嫡子笑道:“赵大人,您看他那身金甲,倒是显得尤为亮眼。山贼就是山贼,生怕看不出他乃是沐猴而冠?”
几人哈哈大笑,冲淡了些肃杀氛围。
另一人接话道:“我听说这陆沉出身匪寨,手下那些兵估计也就是些种地的庄稼汉,被逼无奈拉上来凑数罢了。”
赵怀安一脸不屑:“就跟他身后那群流民一样,以为拿起兵器甲胄就可称大军了?可能现在胯下已经尿了吧?”
又是一阵嘲笑之声。
裴潜没有理会身后这些世家之人,他沉着脸盯着对面。
“陈先生。”
陈远策马上前,拱手道:“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