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往后退了半步,拱手恭敬而立。
“公子,您也看到江州兵在通江岸边那等战力了。
如今叛军和江州山贼已经联盟,一南一北对我们形成合围。
我们若死磕魏州,只会在这冬季更加糟糕,只能先退回汝州,过了这个冬季再做计较。”
裴潜没有再接话,一脸愤怒着举拳头重重砸在榻沿。
“我爹娘尸骨呢?”他问。
“主公与夫人……已经入棺了,停在后营。”
裴潜转身,目光从左到右扫过这群世家将领。
这些人依旧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支十万人的大军,仗打到现在,已经个个垂头丧气了。
裴潜不再多言,大步冲出营帐。
帐外的冷风从领口灌入,裴潜披头散发地站在空地上,四周全是瘫坐在地上的士兵。
他们连日攻城,体力透支到了极点,此刻甲胄都没脱,直接靠在木栅栏上打盹。
听见动静,几名士兵抬起头,呆滞地看着他,连起身都费劲。
“啊!”裴潜仰起头,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吼完,低下头,转过身看着追出来的陈先生和世家众人。
“今日之痛,他日我将十倍奉还!”裴潜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随后一把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南方,“大军开拔!回汝州!养精蓄锐,来年再战!”
话音刚落,天空中有零星的东西落下来。
陈先生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白色的飞絮一片一片往下掉,落在士兵的铁甲上,落在众人抬起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