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儿和侯云舒在竹椅上坐下,两人半躺着身子,学着陆沉的模样,也抬头望向头顶的枣树。
陆沉左偏一下头,又右偏一下头,看着她们笑问:“舒服吧?这春日里的风最是和煦,日晖晒在身上也甚是暖和,这一处小院又藏在深巷之中,没外人打扰,难得宁静啊。”
齐云看看陆沉,又看看两位大嫂,嘴角露出笑意。他随即把剑往腰间一挂,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院门之外。
院内只剩下三人,微风吹过,树叶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鸟儿也飞到了屋檐之上,远远的瞧着三位闯入者。
萧婉儿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随即便睁开眼,转过头看向陆沉。
萧婉儿轻声开口道:“陆沉,我知你此时心里忧心忡忡。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也做得很多了。
能够庇护住四州之地免于战火波及,你不要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
侯云舒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她伸出手,握住了陆沉搭在椅扶手上的手。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陆沉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侯云舒的手,轻轻用大指拇摩挲着,一脸苦笑道:“还是被你们看出来了,我本以为我藏得好。”
萧婉儿轻声说道:“每次你自己心里装事的时候,都会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待着,不怎么说话。”
侯云舒转头看着陆沉的脸,跟着说道:“对!梦娘姐走之前也跟我说了,她说你若是在议事之时突然发呆走神,那便是心里有事。”
陆沉一脸无奈道:“如今我陆沉,真成了举世皆敌了,文祁在京都称帝,手下兵多将勇。
安乐王在苏州也不会罢休,定会重整旗鼓。裴潜盟军若是夺下魏州也将会矛头指向我们。
大战将起,天下没有几处安宁之地,大家皆不可幸免。”
萧婉儿歪着头,笑道:“你说错了,不是你举世皆敌,而是我们举世皆敌了。何况,这就是你选的路哦!
当初你从蜀州把我劫走的时候,对我爹可是很决断的,没有半点犹豫,你如今怎么反倒扭捏起来了?”
侯云舒点头附和:“对啊!你面对我外祖父的责问,你也是带他去屯田大营很坚决地说服了他。”
陆沉看着两人,萧婉儿眼神清亮,侯云舒目光柔和。
两人看着他,没有责怪,只有鼓励。
他心底的阴郁散去,笑着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