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裴潜立于王驾乘舆之上,雨点落下来,身旁的亲卫赶忙把华盖撑了起来。
他身披金甲,目光凝视着前方那支看不到尾的大军。身后是王府幕僚陈远,及十余位世家主事之人跟随。
“陈先生。”
裴潜低声开口,陈远赶忙上前躬身倾听。
“城中的老鼠让人继续找,本王留两万兵马在城中,防着段雄和燕州边军,也要严查出入城之人,不可让我那弟弟逃出去!”
陈远在他身侧拱手道:“王爷放心,已经下了令,不会有什么差错!”
裴潜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哼,本王如今没工夫收拾那段雄,等拿下通州,再回来收复本该属于我裴家的燕州!要将段雄剥皮抽筋挂于城头,以儆效尤!”
陈远听闻此言,回想起几日前的情景,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他压低了声音道:“王爷,这伪帝文祁派人来找我们结盟攻打通州,定然是别有所图,我们不得不防。”
“本王自然清楚他们阴险狡诈,不过本王倒要瞧瞧,他们会不会答应本王的条件。若是不答应,就休怪本王翻脸!”
几日之前,大凉派来的使者入了魏王府中。
王府大堂之中,立于中央的来使是个中年文士,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恭恭敬敬弯腰拱手行礼,没有半分倨傲。
两侧坐着的世家之人,却没一个正眼瞧他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汝州节度使万成栋斜靠在椅子上,嗤笑出声:“哟,这叛军也有胆敢来求咱魏王结盟?”
他身旁一名世家主事跟着接话,笑得前仰后合:“万大人说得对啊,我们这些人怎么与叛军畜生为伍?啊?哈哈!”
另一侧,一位世家对叛军深恶痛绝,他在魏州的家眷也被叛军所杀。
“文祁那老匹夫如此厚颜无耻,让一替死鬼来咱们这,他迟早要人头落地,你这叛军之人也该拉出去砍了祭旗。”
满堂议论不止,王座之上魏王裴潜挑着嘴角,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躺在椅背上打量着来使的反应。
来使一脸平静,并没有因身侧之言而露出恼怒之色,像这些嘲讽并非针对于他般。
他等笑声渐渐小了,才又抬手行礼,不卑不亢道:“魏王,新朝旧朝之争还请姑且放下。
如今王爷与我大凉圣人共同的敌人,乃是那江州山贼陆沉,此为结盟之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