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耻辱一幕一幕在脑子里转。
考场上,那个小畜生故意用言语激他。
他没忍住动了手,结果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当着满屋子官员的面按在地上,脸贴着石板地面磨了好几下。
他裴寂,大唐左仆射,先帝宠臣,被一个七品的寒门竖子骑在身上。
而李世民坐在上面,不拦。
裴寂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嘴里的铁锈味还没散干净……那是上午被打掉的牙根渗出来的血。
“裴方。”
门外候着的护卫统领应声推门进来,单膝跪下。
“老爷。”
裴寂转过身,眼底的血丝密麻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狠。
“带二十个人,今晚去堵江阳。”
裴方的膝盖顿了一下。
“老爷……江阳此人,渭水桥前斩过突厥勇士。”
“今早老夫跟他动了手。”裴寂走到裴方面前,居高临下盯着他。
“那小子有些力气不假,但远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他接住老夫一掌的时候手腕都在抖,分明是强撑着。”
裴方没接话,低着头等下文。
裴寂一字一字说得极慢,“不许打死,不许打残,就往脸上招呼,老夫要他明天上不了朝,见不得人。”
“出了事,老夫担着。”
裴方沉默了两息,抬起头。
“属下明白。”
他站起来退出书房,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