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注意到李世民没反对。
这说明李世民本来就没打算赶尽杀绝。
杀裴寂的人是法律,留裴寂的命是人情,至于裴家子孙能不能翻身,那是二十年后的事了。
二十年后的大唐什么样,谁说了算,李世民心里门清。
“传旨。”
李世民的声音从龙椅上方落下来,整个太极殿的呼吸声都跟着停了一拍。
“废裴寂一切官爵,抄没家产充公。即日起,裴寂囚于大安宫,无朕手谕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裴寂子孙,流放凉州,二十年内不得返京。”
裴寂跪在地上没动,只是闷声应了一句:“罪臣……领旨。”
李渊站在旁边,浑浊的老眼里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流放凉州。
不是发配岭南,不是充军边关,是凉州。
凉州是丝绸之路的要冲,商贾云集,算不上苦寒之地。
李世民给了面子。
而且临海公主下嫁的事,李世民没有当众驳回。
沉默就是默认。
这对父子之间的博弈,在几句话之间就完成了。
李世民的目光从裴寂身上收回来,转向了站在殿中偏右位置的江阳。
“江阳。”
江阳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
被这位爷点名,不是要赏就是要打,最怕的是先赏后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