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东,李府。
李纲躺在床上,太医刚走。
他的左脸肿了一大圈,后脑勺起了个包,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
刚才是真晕了,被孔颖达那番话直接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大儒之名没了。
教太子的差事早没了。
在朝堂上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打了,骂了,羞辱了,逼到晕倒被人抬出去。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喝药,而是破口大骂。
“江阳小儿!毁老夫声誉!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管家站在门口,手端药碗,连进去的胆子都没有。
李纲气的从床上坐起来,胸口一阵发闷,用手撑住床沿缓了半天。
孔颖达是孔家的人,代表的是儒学正统。
大庭广众之下说以德化外非儒学本意,是后世曲解,这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判了自己的学术死刑。
从今天起,天下读书人提起自己,想到的不再是三朝帝师、当世大儒。
是太子杀手。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晃晃悠悠的脚步声,伴着一股浓得刺鼻的酒气。
李安仁推门进来了。
“祖……祖父……”
他嗓子含糊不清,舌头大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李纲看到他这副模样,胸口的那口气差点又背过去。
“大白天的!喝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