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卖光。
消息传到皇城里的时候,孙伏伽正在报社盯着印刷作坊加印,他袖子撸到胳膊肘,额头上全是汗,嗓子已经喊哑了。
“快!加墨!第二批五万份必须在天黑之前出!”
工匠们手脚不停,活字版翻来覆去地印,油墨的气味弥漫了整个作坊。
孙伏伽站在门口喘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他当了这么多年官,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事能被这么多人需要。
三文钱一份。
换一个读书人多知道一条国策,换一个百姓多了解一分朝廷的态度。
值了。
回想起江阳跟他说的那些话,孙伏伽现在全懂了。
“报纸不是给朝廷看的,是给天下人看的。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在替朝廷跟百姓说话。”
“说得好,百姓信朝廷。说得差,百姓骂朝廷。你手里这支笔,比刀还重。”
他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作坊里,抄起墨板继续干活。
书铺外面,读书人散了一拨又来一拨。
几个年轻书生站在街角,手里各攥着一份报纸,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
“以前我写策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圣人之言,考官早看腻了,能给高分才怪。”
“现在不一样了,报纸上有实打实的政策案例,洋州怎么以工代赈的,新律四律分修的逻辑是什么,这些写进策论里就是活的。”
“三文钱。我抄一本书要半个月,花的墨钱纸钱都不止三文。”
“状元郎孙伏伽的文笔也是一等一的,读他的文章本身就是在学怎么写文章。”
“谁说寒门出不了贵子?信息不对等才出不了。现在对等了,谁怕谁?”
最后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沉默了一息,然后同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