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重新坐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十指交叉撑在膝盖上,声音放低了。
“孙老,我问您个事儿。”
“嗯?”
“您炮制药材的手艺,天下第一,没人敢争第二。但我一直有个疑问。”
江阳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对上孙思邈的眼睛。
“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药材经过炮制之后,就能长时间保留药性?”
孙思邈抬起头来。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准确地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所有人来找他学炮制,问的都是“怎么做”,从来没有人问过“为什么”。
“前人这么做,我便也照着这么做了。”孙思邈实话实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确实不知道。
阴干,文火慢烘,研磨成粉,这套流程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他只是在前人基础上做了些改良。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有效,他没琢磨过。
江阳又抛了一句。
“还有,为什么金银花、黄连、银翘,这三样东西风马牛不相及,可它们都能清热解火?”
孙思邈的眉头拧了起来。
是啊,为什么?
金银花是忍冬科的藤本植物,黄连是毛茛科的根茎类药材,银翘是败酱科的草本。
三样东西从外形到味道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可入了药,都能清热。
他行医六十多年,开过的方子上万张,金银花黄连银翘用了不知道多少回,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