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春芽节的绿绸铺展你怀中——」
埃利奥用指间的拨片扫过七弦琴。
他最後的一个颤音被河风带走,年轻诗人的红发也在同一时间被吹乱了。
他的脸上有雀斑在鼻梁两侧,像是在上边撒了把陈年燕麦。
埃利奥的嗓音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穿透力,在渐浓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同船的维戈,一个胡子拉碴指关节粗大的老水手兼船夫,正奋力将长篙插进墨绿色的深水中。
篙尖触到河床下某种坚硬的东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船身随之微晃。
「嘘!」
维戈猛地扭头,声音压得比篙尖搅起的水涡还低。
浑浊的眼珠瞪向埃利奥,「小夜莺,收声,马上就要驶入通往悬河堡的浅水分支了。
「」
「那里可是阿诺德家族的地盘。」
埃利奥不解地停下拨弦的动作。
琴弦的余震还在嗡鸣。「关於月河之主的那段?」
「老维戈,这可是最提气的词儿。
「拜伦伯爵的威名响彻东域,连河底的鱼都听过他的——」
「鱼没长耳朵,但悬河堡的石头有!」
维戈急促地打断,下巴朝前方雾气弥漫的河湾狠狠一扬。
长舟顺流而下,正滑入一片陡然收窄的水域。
两侧层层叠叠的石砌阴影从薄雾中显现,那是依附陡峭河岸而建的巨大石城。
这里通不了大船,但过几艘长舟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