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船只坚定的切开了灰绿色的海面。
埃德加·约克学士正用手指涂抹着船舷上的水汽。
他的语气里全都是舟车劳顿之後的烦躁。
「霍雷肖的信里把那里形容得像颗北方的明珠。」
「可是在我们的海图上只有凋敝边镇的注解。」
「但愿这家夥没被冬季的寒风给冻坏了脑子,诗人,你说呢?」
「好在本地主事的黑礁男爵还算通情达理,至少晓得特意派出一艘船只来接应我们和那些建筑工匠。」
他们所乘坐的这艘船就是罗德派出去的。
黑礁旗帜正在桅杆上飘扬。
倚在对面、腰带上别着卷羊皮纸的莱昂内尔·弗罗斯特,闻言慢悠悠地擡起了眼。
「凋敝之地常有惊雷,埃德加。」
「霍雷肖的信纸带着火窑炭火的焦味,还有新木的清香?」
「这本身就在构成一首矛盾的诗篇。」
他透过水雾弥漫的舷窗向外望去,话音突然一顿。
「啊——上天见证!」
「看来我们抵达了你所说的凋敝边镇!」
埃德加顺着他的目光猝然转头。
沿岸的清晨薄雾恰在此时被海风撕开一道裂口。
可是前方哪里有什麽想像中的简陋码头?
巨大的石砌防波堤宛若巨人的臂膀那样探入海中,圈出一片宽阔的避风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