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楼下正在发生的景象。
包括埃里克倨傲的背影,游商仓皇的动作,周围民众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这是一幅色调阴郁的北域风俗画。
她胸口发闷,几乎要转头对身边的老艾德温下令,让他以银星商会的名义下去斡旋。
毕竟游商只是借用门口空地,严格来说并未触犯律法。
有一种初出宫廷尚未被现实完全磨平的正义感在她心中涌动。
老艾德温其实对此有些无奈。
公主殿下虽然不算愚笨,但许多时候都显得过於天真。
她在宫廷中生活,听着美好的英雄史诗和先祖仁爱治国的故事长大,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残酷的真谛。
贵族拥有施暴的权力。
无论是自由民、游商、佃户,还是那些奴仆都不例外。
只是大多数时候,贵族们会因为体面和因为贵族式教育树立的荣辱观而不会把事情做得那麽难看。
但总有那麽些坏种,连体面都不在乎。
就老艾德温所知,有不少贵族或是贵胄纨絝在私下的恶行确实令人气愤。
眼下,若是公主铁了心要管这种闲事。
老艾德温还是愿意出面的,只不过届时公主的身份恐怕就要瞒不住了。
就在潘妮嘴唇微启,准备下令的时候。
街口的另一头再次传来了有节奏的马蹄声。
那不是寻常商队驮马的散乱蹄声。
蹄铁敲击路面声音沉闷而密集,带着一种粗野齐整感。
人群像是被巨手再次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