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
程勇回来了。
杜哲去机场接的他,程勇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晒黑了不少,瘦了一些,但精神头比走之前好。
两人坐在机场停车场的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三月的春风灌进来,带着一点潮气。
程勇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半年了,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这辈子,大概就是要跟药死磕了。”
程勇把烟灰弹到车窗外,看着远处起起落落的飞机。
“在泰国的时候,我住在清迈一个民宿里。隔壁住了个老头,德国人,六十几岁,得了肝癌。他跟我说,他每个月的药费要三千多欧元,退休金不够,就把德国的房子卖了,搬到泰国来住。”
程勇顿了一下。
“我当时就想,他妈的,全世界都一样。穷人生了病,就是等死。”
杜哲发动了引擎。
“走吧,回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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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超市之后,杜哲把超市的账本、库存清单、所有仓库的分布图全部整理好,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交到程勇手上。
杜哲:“我过段时间可能要离开,不确定多久。”
程勇:“你要去哪?”
杜哲笑了笑,没有回答。
程勇把牛皮纸袋攥在手里,
“你他妈每次都这样,来的时候不说明白,走的时候也不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