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又持续了四天,李建国没有扛过第七天。
不是他的意志不够坚强,而是国安局的审讯人员太专业了。
他们不打你,不骂你,甚至不提高声音。
他们轮班三个人一组,六小时一轮换,日夜不停。
灯永远亮着,空调永远开着二十三度,水的温度永远刚好能入口。
李建国要喝水,有人递,上厕所,有人跟。
李建国闭上眼睛,有人轻声说话,不让他睡着。
到第五天的时候,李建国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侯贵平站在墙角,穿着白衬衫,脖子上缠着一根绳子,冲他笑。
他看见江阳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起诉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他看见自己母亲蹲在鸡舍旁边,捡地上的死鸡,嘴里念叨着“建国,建国”。
到第六天夜里两点,他开口了。
“我说。”
审讯人员按下了录音键。
他从侯贵平案开始讲,讲怎么接到孙传福的电话,怎么带人去旅馆,怎么伪造现场,怎么逼翁美香改口供,怎么让法医出假报告...
他讲了胡一浪怎么动的手,讲了孙传福怎么下的令,讲了自己怎么销毁的证据。
他讲了十一起强奸案,讲了三个证人的死亡,讲了江阳是怎么被构陷受贿的,讲了朱伟是怎么被踢出警队的。
每说一个名字,审讯人员的笔就在纸上停顿一下。
“翁美香。”
“李大北。”
“王秀兰。”